刺繡陡轉到至今
Wednesday, May 26th, 2010《刺繡》
湖邊上憑欄臨風的女子,蜻蜓與蝶把你珍藏多年的刺繡打開。流水般的歲月,便這樣靜止在那一片柔美中。
我們都喜歡稱你為美人。坐在屋角的那棵高大的柳樹下,飛針走錢,縝密的針法,勾畫著鄉間風光,那被歲月的風熏陶的湖岸,與你的美麗如出一轍,把那些無法企及的夢與願表達出來。
你屬於美與布匹,亦屬於民間民謠,也屬於江南尋常巷陌,一同你的祖先,屬於土地和稼穡,青春便在布帛上耕耘。以花為媒,與蝶相伴,與刺繡相守一生。
我與你的距離,便是那長長的軸卷,一縷縷色彩紛壇的繡線,把你從塵封的古代遞過來,讓我感知生命裡的內慧與外秀。
那些密如經緯的花色,在古典的陽光下反射著溫婉的光芒。為美所累的腰枝,依然佇立在樹下,為美奔波的秀手,把樸素的織成一封封民間收藏錦緞。
歲月,帶著一些潮濕的心,如那不經意間飛過的紫燕,也掠過你樸實的繡房,在那片微藍的天空下,一雙秀手正打開經年的柴扉,用心靈為源,把那古老的技藝,越過亂世,走過坎坷,流傳至今。
《繡像》
繡館裡,它站在我的面前。那是發生在雙手與身體之間,一幅妙趣橫生的場景,清秀的布帛上終於落地生花。我再一次目睹那光輝如何臨照,雙手與身體間的技藝如何帶著夏季進入另一種浪漫。
它使枝頭的鳥懷春,空氣中的灰塵顫動,那些不可及的夢想變得更加遙遠。一個遠離塵囂的人,曾經駕鶴而去,攜著一個人的青春,在高寒之處抵足而眠,枕下是一望無際的草。我穿越時間與空間,到達無數個柳浪聞鶯的夏,那雙樸素的手,被詩歌和鮮花讚美,被南風與夢幻纏繞。
鄉村,從那裡出發,注定是一聲靈與肉的裂變,覆蓋了馬頭與民間,秋陵和薄田,在沉鬱渾厚的氣流下面,一蓬蓬綠草被青春的熱情點燃。它舒展為一乎歌,佔領了生命的絕對高地。那是刺繡,從遠古流傳至今的手業,它抖開繡線一樣的異彩青春,使我在無不知不覺中臣服。十里荷塘,萬里稻浪,繡,裁剪著芒種時節的空氣和陽光
我站在人聲鼎沸的繡館裡,靜止在這張繡像前,如果,我可以遠離它,我渴望獲得一種生命的博大,如若我可以走近它,我渴望擁有生存中的真實。
《繡業》
在鄉村美好的夕陽里,只有刺繡可以與之匹配,只有鄉村的夕光才可以以刺繡的方式呈現。
懷抱刺繡的秀女,在布帛中封存著自己的美麗與回憶,那些博大的嚮往,猶如一股股田野的熏香,引得蝶飛蜂舞。在塵埃與歲月的過濾中,繡業,如一篇明亮的宋詞,在易於吟唱的楊柳岸邊,湧起一陣陣古典的潮紅。
以繡為業的女子,終日為美所累,一如秋天的大地為豐收所累。繡的艱苦,體現在尖銳的針芒上,在黑夜中的趕路是封鎖在密不透中的飛梭中,像及了溪水繞過青春的果園,那些微光的枝頭的波光,結下了一些情感的結晶。
美麗的繡,在無邊的歲月裡,夜以繼日的飛針,勞動不止。以繡為業的女子,讓一些漂泊的靈魂歸來,臣服在刺繡中,臣服在繡女身體的每一處律動,每一個針眼裡,以刺繡為詩,傳唱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