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紅
May 26th, 2009每 天清晨,總是不等手機設置的鬧鈴鳴叫,我已悄然從甜蜜的美夢中甦醒。拉開窗簾,初升的太陽暖暖地照著,溫柔的撫著她的頭髮,我的臉頰,我的雙眸。拉開窗 戶,讓新鮮的空氣席捲我所有的睡意。深深吸了一口氣,使勁聞著金色太陽的味道。眼波流轉中,我看到了五月清晨遠處的朝霞紅暈。艷美的朝霞,不能吸引我用過 多的時間去仔細欣賞,因為晨起的忙碌,很難讓我沒有觀景的心情。只有在忙碌過後的暮色中,才有觀花賞景的閒情逸致。
忙碌了一天,夕陽西下的黃昏,自己才有賞花玩景的心情。暮色裡房間裡十分的沉靜,從二樓的涼台向西張望,成群樓宇之間,一絲餘暉穿過,在松花江上 掛了一抹微紅。這時的景緻,讓我能感受到了蘇軾筆下那“停杯且聽琵琶語,細捻輕攏。醉臉春融,斜照江天一抹紅”夕陽斜照的江天之中的一抹殘紅。非常喜歡蘇 軾的這首詞,因為詞中的這一抹玫瑰色,常常讓我在暮色裡沉靜。本應“樽酒相逢,樂事回頭一笑空”,可眼下,一切皆變,變得自己都不能認識了。一切皆淡,淡 得忘記了人情,沖淡了曾經的親切,遠離了曾經的歷程。而那個不遠的歷史,給我留下的只是塵封舊文裡“輕輕的我走了,正如我輕輕的來”時的你揮手與我作別的 身影,還有黃土塵埃下你的風采熠熠……
五月那一抹暮色中的微紅,是不是想念我的顏色?曾經以為淡淡的就像天邊雲彩的那一抹紅,會是生命中永恆的色彩,可黃昏後的月色映證的是你的朦朧。 行千里踏萬山,你一個人逍遙獨行。今天遠處桃花開滿的山坡,萬花叢中,杜鵑鳥泣血的哭泣,一點紅,僅僅只是一點點的紅色,便描繪了所有的疼痛和傷悲。此 歲,彼年,聲聲空啼杜鵑。花紅了又謝,謝了又紅,一瓣花殘,一段記憶。花開花謝本無心,執著的往往只是看花人而已。花謝了又開,開了又謝,而我心中的那一 抹紅卻從此更加深銘,沒有消退、也永不會褪卻。
看著手邊的年華漸漸地逝去,看著自己青春的影子佇立在時光的溪流裡,漸漸散開,越拉越長,從濃重,到模糊,直到逐漸消失。隨著時光,一起奔湧向無 盡而未知的彼方。曾經的那一抹紅,是我粉色的夢。遍地西風落盡,我才發現人原來是真的會改變的。一直以來我覺得我不會再改變什麼了,可凡塵中的人終究還是 無法和歲月的流逝相抗爭。生命中那些燦爛如煙花般的日子,也在我短暫如煙花的感嘆中遠去。人的一生中要經歷多少往事,無法預測。我似一朵奪目的桃花,燦爛 地開,然後隨風飄零,點點落紅,已然了無痕跡,只有幾篇舊文,還靜靜在候在角落裡,等我走累的時候,驀然想起。
我一直相信那場風花雪月般的相逢,一場來自地獄的始末,可終歸是記憶中的殘缺,沒有什麼來彌補裂開的傷痕。當一道道傷口中填滿塵世的灰燼,包容於 冰下的火焰,只有三條路徑,一種結局。不管是冰融,還是火滅,或者是同歸於盡,唯一的結局都是死亡。你我共同出現在開頭,只剩下我一個人在結尾,沒有結尾 的故事,已經不再是故事了,故事只是傳承自傳說中的傳說。分離的走,是思念的近;相聚咫尺,又是守候的遠。遠遠近近,近近遠遠,其實人始終都無法逃脫這個 魔圈。在這個無法逃脫的魔圈裡,我悟出一個道理:在生命的輪迴中,永遠都是物是人非。
歲月舞劇的燈光迷離,灰色城市的霓虹璀璨,誰扮演了誰的回憶?心中的一抹紅,是我永遠找不到的。生活中許多我想要的東西,永遠只存在於夢中。而我 的生活,又是因為有了夢,才變得美麗,因為可以見到許多現實永遠無法尋到的美麗。曾經的“不能忘記你把你寫在日記裡,不能忘記你心裡想的還是你,浪漫的夏 季還有浪漫的一個你,給我一個粉紅的回憶……”這首《粉紅色的回憶》,已時間隨著帷幕落下而凋零,深深刻劃下璀璨的痕跡,沿著左手掌紋演義過的宿命,終究 在掌握的剎那成為永恆。
暗回首、落花飛絮。多景樓中,在我向遠處凝望的時候,只見樓下走過一個中年女子,素淨的容顏上,塗抹了一層厚重的胭脂紅,彷若一個面具。看到她的 樣子,我想:面具下的女人和男人的模樣,想知道是誰的容顏刻畫了誰的模樣?無論是誰的容顏刻劃了誰的模樣,我都知道人和人的相遇,是人生旅程裡的車票。我 背著那個行囊,一路顛簸,終於到了這個分別的站台。中年以後才明白,等待的不是被夕陽映襯的天,也不是奔跑著縱情宣洩追逐心願。赤明的燈塔啊,僅是人生旅 途的一個驛站。灼熱的紅婉然在目,我卻在笑嘆那段崢嶸。春夏秋冬固執地冥想,旋轉在優美的華爾茲中……
缺少被激情常渲染的歲月,用那一抹倔強的紅,刺痛我游離的思維。於是,我在努力地追憶曾經的感動。年少時非常喜歡“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, 壓心底壓心底不能告訴你。晚風吹過溫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,多甜蜜多甜蜜怎能忘記……”這首歌,到今天仍然經常在我的房間上空城盤旋著。只是從你走後,我再 也沒唱過。只深深地記得你曾經說過的話:“有你的文字陪著,真好。”如今,深深淺淺是黃昏灑落後你的身影,斑斑駁駁是花影舞動的魂。紅與綠,明與暗,只為 山巒添色。
琵琶聲,到如今還在這響起穿越千年的尋覓,琵琶獨奏,琴瑟和鳴。知道太多的名山大川,諸多的美景,看過便如過往雲煙。而曾經五月的那一抹紅,竟讓 我震憾並莫名地生出些感動來。感動之中,忽然就想起一句歌詞來:“世間有百媚千紅,我獨愛你那一種。”當時光完成最後一朵花的開落,當成熟的麥田沉陷為曾 經的滄海,當所有的季節只褪剩一種顏色。我,在每一個如水的晨昏中等你,我在每一個吹響輓歌的生命渡口迎接你,迎接你悄無聲息的來臨,如約步入令我魂牽夢 縈的楓林。一隻舊識的雁押傷心的韻,唱漂泊的季節性的歌去了。我呢?跟往事乾杯!
一片天光幽香,採擷五月清風中的殷紅。夕陽西下,家中才是最溫暖的一抹紅。在這個自然坦蕩無跡可求的夏日,一顆明澈透亮的心,沒有絲毫的埋怨。於 千年的歲月裡,在時間的天涯荒野裡,掬一懷動人的漣漪,弄幾縷醉人馨香,留一份柔情的慰藉淡淡的惆悵縈繞心間。拉開窗戶,把我的頭伸出窗外,只見夏日的清 風中,淡淡的一抹紅會在遠處閃現……